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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青彩笔绘风云——走近后岭南派主力画家黄国武

 

丹青彩笔绘风云

——走近后岭南派主力画家黄国武

唐桂彪

八月的羊城,应是满目阳光、生机勃勃的时候,但我们到达之时,刚好碰上强台风即将登陆,空气有许些闷热、躁动。在暴风骤雨前夕采访黄国武,是偶然?还是巧合?

离广州美院不远有一幢“艺术楼”,这里集中很多艺术家工作室。沿着一条色彩斑斓、图案夸张的梯道上四楼,我们走进了黄国武的画室。触目所见,最显眼的是一台台大画架,有的刚刚铺上一张巨大宣纸,有的上面则已有半成品,墨汁淋漓。可以想象到,多少名作、佳作便是在这里“出炉”的。室里与多数艺术家风格相似,书籍、画笔、色料、宣纸到处摆放,自由、闲散,还有点凌乱。茶几、沙发是清一色的原木,原汁原味,与主人的品性一样,喜欢还原生活本来面目,追求浑厚坦然。而窗台几条悠然游动的小鱼,又彰显主人的灵动、生气和跳跃。

倚窗而坐,阳光倾泻而入。窗外就是广州的晓港公园,树影婆娑,青翠苍郁。我们的话题便从这里拉开———

天赋异禀  潜能通道

1963年,在粤东沿海惠来县城,黄国武呱呱坠地了。与多数儿童本能相似,黄国武从少便喜欢信手涂鸦,但他又似乎天生就与别的儿童不一样,邻居们都认为他画啥像啥,是一个“奇才”,因而都很宽容他在自家墙壁上搞“破坏”。

“使我自少便沿着美术这条路走下去,还得益于一个重要人物,他就是我的三叔黄峰川”。黄国武满怀感激告诉我们。黄峰川大学毕业后在广州工作,见过大世面,他发现黄国武画画方面有独特的潜质,经常给予鼓励、引导,每次回家乡都要对他这位小侄儿的“大作”一一过目,为有这么一个能“画龙画虎”侄儿而在别人面前露脸。读小学时留给黄国武印象最深的,除了嬉闹玩耍外,就是不知疲倦的涂画,内容也不再是见啥画啥,而是转向小人书和电影画面,“阵地”也从墙壁转向纸张,有时课本上的空白处也不能幸免。多是画些战争场面,人物造型、着装、武器都能表达自如,这段时光是黄国武最为威风时期,在同学们中拥有一大帮“粉丝”。小学三年级时,黄国武画画“老大”位置受到颠覆,他发现班里有一位同学居然画得比自己还好,两个人为了争高低,为了争夺“崇拜者”,疯狂地画,疯狂地比赛,几乎把班里同学课本空白处画了个遍。有了竞争,有了激励,不知不觉中画技突飞猛进。

上了初中后,黄国武加入了惠来一中美术组,幸运地成为张静长老师的“入室弟子”,逐步挣脱画画中游戏情绪,对“美术”两个字开始了理性认识,知道什么叫素描、色彩,结识了一帮意气风发的同学。那时,美术组的主攻方向是考上“专业学校”,同学们都在暗暗较劲,你追我赶。1980年黄国武和另一个同学考上了广州美院附中,在那时的惠来县美术教育,这就是天大的喜事。“四年的美院附中学习,坚定了我从事美术信心,我犹如干瘪的海绵,拼命吸吮艺术水份。”对当年的情景,黄国武记忆犹新。1984年,黄国武不负众望,顺利考上广州美院国画系,凭着扎实功底、孜孜不倦追索,在学校很快脱颖而出。大学毕业后,广州美院工艺系在国画班选一名教师,毫无悬念地,黄国武留校任教了。“芳菲桃李满乾坤”。一教就是16年,这十多年是他从事美术教育与艺术创作交错进行的阶段。

厚积薄发  “浮出水面”

黄国武一举成名在1989年。毕业任教刚一年,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他,创作的《金龙宝地》国画参加省美展一下子得了个金奖,参加全国美展获得铜奖,在广州美院产生轰动,被破格评为美院讲师。黄国武,这个名字终于“浮出水面”,在省美术界被人们注目,被家乡人所津津乐道。此后,黄国武便一发不可收,作品频频参展并获奖,作品《大好时光》入选“首届全国花鸟画展”,《漾光溢彩》入选“首届全国中国画展”,《金贝园》入选“中国艺术大展”等;在广东画院举办“黄国武画展”、“旧式人物·黄国武画展”、“焦点·混沌——黄国武实验水墨展”等;出版了《小人物·黄国武画册》、《旧式人物·黄国武画册》、《粉饰伊人》、《三闲情》、《焦点·混沌》等。1995年加入中国美术家协会,当选为广东美术家协会理事。

2004年,黄国武艺术生涯发生了转折,这一年,他调入广东画院工作,成为广东画院专业画家。“调入广东画院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”,黄国武告诉我们,直到此时他才找到位置,真正进入创作状态,开始在学术上进行探索和突破,在广东画坛上占有一席之地。

“要实现自己的理想,就必须做足前期铺垫,心容天地万物,不断挑战自我,厚积薄发。对艺术家来说,真实就是力量,深度决定影响力”。黄国武始终是这样认为和坚持的。

粉饰伊人  芬芳世界

未认识黄国武之前,我不知道他画技厉害到何种程度,只模模糊糊知道他的古装仕女画很出名。其笔墨精妙、格调另类的没骨写意仕女自成面目,被专家称之为“呈现出一种只有在古人诗词中才能体验到的花轻似梦、雨细如愁的芬芳世界”。

很多次画展,在琳琅满目的画作中,远远地,黄国武的仕女便淡淡如风云飘出,观者一下子就认定,这就是国武特有的仕女画。

初与国武接触,人们往往被其外表所“欺骗”,看不出高大威猛、大大咧咧作派下的黄国武其实包藏着一颗敏感纤细的心。反映到他作品来,便是他眉飞色舞的“粉饰伊人”———仕女画。

自古至今,美眉永远都有市场,美女历来都是世间万物最引人的风景之一,不单男人爱看,女人也爱看。黄国武的仕女画既是他内心固守的“美人情结”,又是对“美眉文化”的一种折射。黄国武画古装仕女,独辟奇径,极力回避“吴带当风”般的线条,消弭线条显性存在,用块面的组合来扩张表现力,淡淡的色块、微妙的变化,凸现画面斑驳丰富、空朦悠远。画面有时只出现一个头、一只手一把扇或一只蝶,人物形状夸张化、拟人化、戏剧化,甚至是“美人不美”。画中不明身份所谓“美眉”总是手执团扇,整日或对镜自怜,骚首弄姿,或沉溺于引花惹蝶、吹萧鼓瑟的“小资”情趣中。细观国武笔下美眉,秀眼自始至终都没打开过,更不用说正眼看人,所以她们总是带着暧昧色彩、带有某种“神性”,不食人间烟火,正离开我们这个混浊的世界,渐行渐远。

“一朝春尽红颜老”是古典文学的永恒主题。黄国武的仕女远离尘世,所传递是一种多层次的情绪氛围,弥漫着惆怅、孤情和寂寥之情,局外人很难得其直解,其蕴含的深邃诗意只能唤起人们对逝水年华的追忆,或许这就是艺术的感染力吧。

我不懂艺术,难以看懂国武的仕女画,难以进入其意境,唯知艺术要给人美的感应,美的享受,但看国武的仕女,有时觉得并不美,甚至是变形、扭曲、丑化了,这是怎么回事呢?当我把这一疑问冒昧向国武提出时,他并不意外,笑道:“这一问题很好解释,艺术要高于生活,引导审美,美是多层次地,艺术必须给人们带来冲击、震撼、惊叹,才有深度。”他宽容了我的孤陋寡闻。广东省当代画坛泰斗林墉评价国武仕女画,说他求自由、自在,淡墨淡形,为兴之所至。林墉强调率性为艺,“偏”本自然,无需刻意求“正”。

闲情逸致  “可玩可乐”

近期看了羊城晚报一篇有关黄国武的报道,说他现在很少画美眉了,又说他是一个除了画画就没有其他爱好的人,有时连走路吃饭都在想着画画,笑称他为“一介画痴”。对此,黄国武也欣然接受,并认真地说他以前也很疯狂地玩过。这就是真实的黄国武,率性为真。

对仕女图产生某种程度的满足后,黄国武开始进入了更为自在、适合时代的艺术创作,将目光对准钓鱼、读书、对弈“三闲”生活,入画对象定格在高士、书童这些具有传统文化符号意味的人物身上,手法是没骨与勾线并用,写出一系列“闲情”小品,并在广州举办“三闲情”画展,大受都市人欢迎。

浮世尘华,为工作所压,为生活所累,能静下心,躲进一方天地,或茗香一杯在手,释卷读书;或偷得半日闲,垂钓自娱;或约上知己三二,对弈竞趣,殊属不易,甚至可说是奢求。熟悉生活、善于观察生活的黄国武,捕捉到鲜活生活气息,把立体的生活搬到平面的空间来。其笔下的高士、小童或立或坐,或步行或观棋,无时不刻散发着一种都市人可望不可及的闲适气息,仔细观察,其实这些宽袍束发的古人就是现代人生活的缩影。

近观国武一幅闲情作品《观鱼觅童趣》,轻松写意、闲适气息扑面而来。画面是一男一女两小童,在原野上离开大人视线,偷偷跑去观鱼嬉乐。寥寥几条线勾勒、几个块面组合,两小童跃然纸上,憨态可掬,童趣尽出;两条小鱼,几笔水草,画面顿时灵动跳跃起来。黄国武就是这样,在用笔墨与高士、小童“对话”让人们看到一个更为洒脱、真实的艺术家,他是用心去“玩”,用心去寻找与观众互动、共通的“乐”,因而这些作品具备了强烈的“可玩可乐”的意义。在当前浮躁背景中,细细品味这些作品内涵,它们已远远超越了画面所呈现出来的空灵闲散境界,达到了心理层面的抚慰和精神层面的交融,难怪人们称之为“都市疗伤作品”,为现代都市人开了一贴贴心灵疗伤良方。

粗犷外表下的黄国武,其实侠骨柔心,是一个有生活情调的人。怜子、怜妻也是大丈夫。他一家三口都从事美术,妻子也是专业画家,女儿正在读美院附中,是一个艺术之家。出自对宝贝女儿的痛爱,黄国武已数次将女儿搬上大画面。“她已有较好的美术功底,将来比我有出息。”谈起女儿,黄国武嘴边漾满笑意。

实验水墨  我行我素

鲜为人知的,黄国武对艺术深层次的追求,并不仅仅在古代仕女、闲情画上,他有更大突破口,更大野心,这就是对都市水墨、实验水墨的探索。尽管有人并不看好,时下的艺术市场对此也热情不高,但黄国武仍“我行我素”,无怨无悔。

其实,作为黄国武第一件有代表性作品《金龙宝地》,其气氛空朦而惆怅,已定下他日后创作基调。前期作品《金贝园》、《宝贝你好嘢》等,借一个漂浮在虚空的谐趣儿童形象,来渴望获得天马行空自由心态,初露实验水墨探索端倪。在广东画院黄国武进入了更加自由专业创作状态,延续、张扬了求新、求变、求异的个性,专注于实验水墨的尝试、实践,用他自己的话来说,做自己最喜欢做的事。

中国文化是以水墨记载的,中国的艺术是以水墨绘出的,中国人都固守着水墨情结。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,中国人就向世界人们展现了水墨画卷的艺术魅力。纵横在古老而博大时域空间的中国水墨,有着各个时代新思潮的润色,新潮水墨正处于变通求异、取舍两难尴尬中。黄国武就是水墨实验一员骁将,如唐·吉诃德般,在狭路里左冲右突,一直保持在“路上”的行者状态。

咀嚼传统水墨后,黄国武放弃对线条的追求,复原笔墨纸的原始功能,变“线性”为“笔触性”,借助墨块的组合,水气游动,在错落和跳跃中寻找一种新的水墨秩序,锤击出画面金属般的质感。他的作品,从田园到都市,移花接木,嫁接古今,寻找新的焦点,又努力遮蔽、模糊化,将斑驳水墨语言趋向混沌,回归于朴,演绎二律背发的矛盾关系。黄国武创作了一系列实验水墨作品,《逆光》、《老铁》、《焦点·混沌》等,在广东美术馆举办个人实验水墨展,最近参加成都双年展、上海中国人物画家邀请展等,得到国内外名家认可。

我看过国武一幅题为《和》实验水墨作品,画面主体是两个男人分别伸出手,准备握手言欢,脸部被打上象马赛克一样方格,无法看清是谁,背后是数不清的相机在闪烁,在捕捉这一镜头。我没悟性,看后惘然不解,请教之。国武说:“画面主题是表现两人和好,两个人是焦点人物,但两个人是因啥不和、为啥而和,却不是一目了然的,只好让观者自己去想象,有时我们看到的东西往往是表象,并非本质,本质是要让人去深思的,我就是营造出介乎现实与虚幻的迷离扑朔空间。”有点玄乎,有点高深。广东省美协主席、广东画院院长许钦松说国武,貌似隐让,骨子里秘藏着对艺术的雄心、“野心”,说他“常常目光发呆,目神游离,当看他的画时,我们却常常目光发亮,目神难离……”。广东美术馆馆长王璜生觉得国武是块大智若愚,于混沌中“求”混沌的大家之材。

倾听画面的呼吸,倾听画面墨块之间撞击声音的回响,是黄国武水墨思想中最为隐秘的快乐。中国人民大学老师夏可君评价国武的水墨达到一种气化的状态,流露的不是水和墨,而是一股气息,一股生命流动的气息,以生命气息书写水墨思想,呈现了实验水墨的新境界。

曾有新闻媒体记者采访国武,说多数人更认可他的旧式人物画,只有少数人看好他的实验水墨,问他如何看待这种现状。国武回答:老实说,有点痛苦,但我对实验水墨从未怀疑和动摇过。又说: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,明天会变成什么样,我只知道我今天对艺术的追求更像一种劳动者的快乐。或许,黄国武的这种痛苦,就是暴风骤雨来临前的阵痛。黄国武的可爱、可贵之处就在他明知“路漫漫其修远兮”,却执着地“上下而求索”。

是曲高和寡,还是高处不胜寒?国武的实验水墨何去何从,我等外行之辈不敢妄加推测,唯知他的水墨世界,已然一片混沌初开的小宇宙,里面有不少新的东西,还有更多新东西在酝酿和滋长。这里引用惠来诗社副社长林炯亮一首诗赠与他:画痴笔韵自传神,道法空灵与日新。艺海游龙腾碧水,纵横信步境无垠。

 

唐桂彪   《揭阳日报》特约记者、现在中共惠来县委办公室工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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